有一個蓴鱸之思的故事:秋風起,青葉黃。做官的張瀚想起了家鄉的蓴鱸佳餚,遍毅然辭官歸鄉。尚未離鄉的我癡癡地想,這也太矯情了吧。現在,隻身在外,疲憊倦怠的時候,我想起的不是別的,竟是家裏的飯菜。想想也是,在一個地方生活多年,她的味道已融入血脈。

所以,念鄉,絕不矯情。

家鄉可能是二八女子執紅牙板淺唱的吳儂水鄉,也可能是關西大漢歌嚎的蒼涼北方。眾生是飄搖的風箏,而家鄉就是那割不斷,理還亂的線繩。為何如此形容?人生在世,多有無奈。

1968年,北京城在顫動,詩人食指即將坐上下鄉的火車,觸景生情。他寫下了《這是四點零八分的北京》。“我再次向北京揮動雙臂,想一把抓住她的衣領,然後對她大聲喊叫,永遠記著我,媽媽啊,北京。”在時代洪荒中,家鄉漸遠。臺灣的餘光中亦曾形容枯槁地眺望大陸,可惜,惟有濤濤海水湧動。“我在這頭,大陸在那頭。”海風輕輕撩動這可望不可即的無奈。《亮劍》中,楚雲飛即將敗退臺灣時,捧起一抷黃土帶在了身上。家鄉,回不去了。這愁,斷腸。

有人說,所謂家鄉,只不過是我們祖先在無數漂泊旅程中停留的最後一站。我想,這強調的是歸屬感。有人辭職,奔赴麗江,西藏,愛那裏的純淨蔚藍;有人削尖了腦袋往國外鑽,愛那裏的繁華。

於此,我不置可否地點點頭,這是續前世的緣嗎?我相信,人有前生。相信不少人也體會過那種對陌生地方的似曾相識的熟悉感,這在科學上是講得通的,但我覺得,那是家鄉,俗語說的,心靈的港灣。這像吉普賽人吧,風塵中流浪,笑傲寒霜,因為天性中,天地便是家鄉,而天地便在心中。呵,頗為自由灑脫,帶著故鄉去流浪。

我家在農村,所以世輩是農民,愛著那貧瘠的一畝三分地。但也無奈,城鎮擴大的步伐匆匆,歡樂的村莊變得死氣沉沉,頗有《故鄉》中魯迅先生回鄉時的悲涼。入城鎮嗎?不。怕別人嘲笑我們是農民,下裏巴。操勞了大半輩子,可不想傷了尊嚴。

故鄉,一直都在,在夢中:年幼的我穿著最美的衣裳,舉著簡陋的風車,在田間的小路上奔跑。蟲鳴陣陣,風輕雲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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